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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好朋友是gay(二)

囧兔兔2018-06-02 09:41:30

(本故事不完全是巧合,如有雷同,不是虚构)


灯诗 作品

小山重叠金明灭,鬓云欲度香腮雪。

我的好朋友是gay(二)

10:00am。

东直门MOMA。某咖啡厅。

遇见白玉的第二个周日。


他依然柔美冷峻,面无表情看着对面断续哭了半小时,把两只单眼皮哭成两颗豆样淋巴结的我。

他见我并没有停下的意思,就点了两杯狸猫咖啡。

也许是这股奇异而温暖的味道烘焙了我瑟瑟发抖的小心脏,我一瞬间没那么想哭了,端起猫屎猛灌三大口,杯子很快见底了。

再来一杯,白玉打个手势,轻轻跟服务员说。

哇,一百五一杯呢,你又给我点了一杯,真大方,我忽闪着晶晶亮的大肿眼冲他眨巴。

他并不领情,说吧,一大早叫我出来干嘛,早知道你这样,上周就不给你留电话了。


。。。


一天前,准确到16小时前,我的男朋友消失了。

他让我去帮他买件衬衫,说要加班陪不了我。我挑啊挑,挑了好久,恨不能把每一层,每一个男装店都装到脑容量里。

最后挑中一件点点衬衫,欢天喜地拎着回家,屋里已经空了,像遭到洗劫一样。整整齐齐的洗劫,我的东西原封不动留在原本属于它们的地方,而他的,完全消失了。

只有方桌上我们共用的杯子还有余温。

他叫了搬家公司,把属于他的东西一点一点搬离了我们的出租屋。

因为进小区的时候我看到了停在楼下的搬家车,和车上似曾相识的脸,没戴近视眼镜,也没想会是他。


白玉你说,这是愚人节的玩笑吗?

我马上拿起电话拨出1键,那是我唯一的快捷拨号键。

重复的 sorry, the subscriber you dailed is busy...busy...busy...最后只剩忙音。

脊背发凉。只有我人来疯贴在客厅墙上的对联,告诉我这不是电影,也不是梦。


点点衬衫,也难怪他要离开你,品味真差。白玉同志毫不同情我。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我整整挑了一个下午,我TM大姨妈啊,走得腿都肿了。悲从中来,忍不住,我又嚎啕大哭,服务员在看我,旁边桌也在看我。

服务员和旁边桌一定在想,这么一个翩翩美少男,却跟这么一个邋里邋遢的大肿眼做朋友,真是白瞎了,可能她只是他的粉丝后援会的吧,见到偶像太激动了。


白玉撑着一张“脸都被你丢尽了”的脸,眼神明显温和了一些,他轻轻地说,姚姚,你看着我。

啊?眼泪太厚了,我看不清。

你听我说。

啊,你说吧。

他盯着我,特别认真地、慢慢地说,有一个人,去一户人家偷东西,就在他拧保险箱的时候,保险箱发出了很大的声音,后来才知道,他拧的是音响。


。。。


死寂。他看着我,我看着他,服务员看着我们。

我又看看头顶那片尴尬云,大约3分钟后终于反应过来,他在讲冷笑话。

你要死啊,一点都不好笑啊!我越发觉得自己可怜,因为男朋友离开前唯一留给我的东西,就是我们的音响。准确来讲,那并不是音响,是我们在二手市场淘来的黑胶唱机,掉了漆的大喇叭花有种腐朽衰败的凄美,孤独立在垃圾堆一样的二手货里,一张宠辱不惊的脸隐隐写着“生人勿近”。


多少个夜,我们都在大喇叭花悠扬婉转、磕磕绊绊的声儿中相拥入眠。

恸哭进化成了抽噎,我太可怜了白玉,我现在只能抱着大喇叭睡觉了啊...一晚上都联系不上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啊...我做错了什么...我在北京除了他就没朋友了,他是我全部的生活啊,他走了我没人可以说话,我谁都不认识,只能找你了,抱歉啊,一大早把你叫出来...


你觉得你很惨吗,要不要跟我比比谁更惨。

你有什么惨的,你不用为了安慰我故意惨化你自己,你就是高高在上的少爷,要不是认识你,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有人送我根雕呢,你惨个屁啊。

走吧,我开车了,带你兜风。


坐在他的沃尔沃副驾,闭着眼,手伸出车窗外,我对他说,现在的风速是A Cup。我决定暂时放下,就用纸巾擦擦眼泪,鼻涕,脸,手,和车窗上知名不具的指印。

我们去哪里兜风呀。

劫财,劫色,然后把你弃尸荒野。

得了吧,就你这弱不禁风的小娘惹样儿,还劫色?你这车不错啊,我应该劫个车才对啊,再把你卖到人才市场,人家看你这么好看,兴许还能让你做个董秘呢。车也是你男朋友给你买的吧。

他不置可否。

那就是了。你家是哪儿的呀小妞,咋长得这么好看呢,你比于朦胧好看,你的美貌可以跟马天宇并驾齐驱了。

他特高冷地说,不认识。


两个小时后,他把我带到了定都峰脚下。

在这走走停停,川流不息的一路上,我终于理解了,什么叫高贵的惨。

白玉出生于南方沿海某省,祖上为医,一脉相承,世代为官,近两百年到他爷爷辈,赶上动荡的时局和变幻的岁月,日趋式微。

他爷爷凭着家传中医把式挺过了战火连天的年代,他爸没辜负老人家的希望,年轻时开了一家诊所,现在已发展成大型医院,重振了家业,声名在外。

金方难求。多少人乌央乌央排着队上门求诊,他爸这颗悬壶济世,方正不阿的心也都献给了病人,没献给家里。


妈妈在很小的时候由于感情不合跟爸爸离婚,他被判给爸爸。走的那天一个叔叔来接妈妈,妈妈摸摸他的头,让他听爸爸话。

妈妈说,无论将来发生什么,妈妈始终是妈妈,爸爸始终是爸爸,我们对你的爱是不会变的,你以后就会明白。

他只是摆弄自己的拨浪鼓玩具,叮叮当当,好听得很。再抬头,他看见妈妈冷笑着从爸爸身边走过,仿佛这里之外处处是天堂,她复杂哀伤的神情却分明带着怨怼的遗憾。

长大后他也明白了,家庭的不幸确实让人深陷泥潭,只是有人选择忍耐,有人选择离开。他也明白了所有离异的父母都会对年幼的孩子说,宝贝我们永远爱你。

对他妈妈来说,爱就是杳无音讯。


爸爸给他的感情缺失,一直用物质弥补,他从小什么都不缺,嫌物质不够,又给他找了个阿姨,阿姨还带来一个闺女。名为阿姨,实则后妈。

后妈是个精明强干的当地人,从不抱怨爸爸晚回家,及时笑脸迎人,对白玉也不错,很对爸爸胃口,不像他的妈妈,总有那么多惆怅和梦想。

对他的亏欠爸爸不是不清楚,只是这么多年白玉拒绝跟爸爸交流太多,加上他们的家族产业已大发得不可收拾,爸爸忙得像个陀螺,他的青春和成长,爸爸通通顾不上。

很快爸爸就让阿姨帮着打理家族产业,又把她闺女送去贵族学校,以为家庭的天平他已摆弄平衡。


如果这个时代还有共产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忠实拥趸,那一定是他爸,苦了他自己,造福千万家。

没几年,爸爸因过劳倒在了自家病榻,一切快得像龙卷风,来不及自救,也无力回天。

那是个暑假,他正在美国的夏令营,看星星。爸爸从不亏待他的教育,别的小朋友寒暑假都懒在家里追还珠格格的时候,爸爸已经送他去国外夏令营,去北方滑雪,去学钢琴,学画画,学英文。他的安静,他的自若,也许都来源于这份歉意深重的爱烘托起来的童年。

美国澄澈的夜空美极,紊乱的银河就像后妈的越来越紊乱的脾气。忽然,他好像看见天上掉下一颗流星,朝着他的方向砸了下来。

分明是朝着他的位置,一眨眼却找不见了。

半夜,他接到了爸爸去世的电话。


后来他才知道,他接到电话的那晚,已经是爸爸去世的三天后。

整整三天,他的后妈跟凭空涌入的亲戚团,嘁嘁喳喳热议爸爸的财产该怎么分配,任由爸爸的尸体躺在灵堂,孤独冰冷。

没有人想到爸爸还有个儿子,没有人在意他的存在,爸爸连遗嘱都没来得及立。而他精明的后妈,这几年掌控财政,早已悄无声息让大笔财产在账面上凭空消失。

锣鼓喧天的葬礼。灵堂一批一批涌入爸爸生前的病人,有人哭,有人沉默肃穆,所有人鞠完躬都去安慰后妈,让她节哀。

白玉看着棺椁里的那个人,这么近那么远,他们爷俩是有多久没有真正好好看过彼此。他觉得自己病了,内心有一团火,又有一片寒冰,交织碰撞,头重脚轻,天旋地转。


他在床上整整躺了一周,一直昏迷,呐喊。他看见年轻的母亲袅袅婷婷走来,快乐地说她现在过得多么美满,看见母亲摸着他的头对他说,要坚强。

他又看到父亲,这个又爱又恨的男人,是年轻时候的样子,站在屋子的角落看着他,不说话,只是悲怆地微笑,眼底无限歉意。那一刻他在心里原谅了父亲,原谅了童年的业障,原谅了人生的这一段狗血。


他的生母从头到尾没出现过,他也没抱一点希望。

这期间后妈也没管过他,只有他的小妹妹时常来看他,看他是不是还活着,喂他吃药,给他喝水。

一周后,他醒来,面前摆着一份合同,合同上生动地描述了爸爸生前,家族产业早已经营不善,一直亏空,余钱已不多,他作为大儿子理应是合法继承人,拿到大部分,二十万。

二十万,爸爸辛辛苦苦一辈子打下的家业,被后妈运筹帷幄到他这里只剩二十万。

他不想追究,这个家已经散了,要钱还有什么意义。

他只对后妈说了一句话,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别死。

他跑去学校寄宿。一年后,考上了帝都的大学。


临走前,他把妹妹叫出来吃了个饭。

这个跟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妹妹才刚上初中,整个一大写的“很傻很天真,很纯很懵懂”。

白玉心里叹息,起码她还有妈妈。

他只对妹妹说了一句话,我这十八年,对孤独的体会太过深刻,你一定要好好生活,让自己学会没心没肺,不要软弱。


。。。


站在定都峰顶,恰好万里无霾,全北京尽收眼底。

沉默半晌,我的眼泪和忧愁早已随着这惊世骇俗的惨暂时风干,不知道该说什么,又该说点什么。

你不错啊,这么惨了都,还自强不息,还顽强拼搏呢,头破血流考上了北京的大学,没少熬夜吧,没少受罪吧。真棒。

白玉看着远方,眼底蔓延的散不开的忧伤道尽一件事,无敌是多么寂寞。


他说,那年没怎么读书,我是保送的.

下期提要:白玉同学的帝都生涯即将开启,在这里他搞懂了自己的性取向,搞弯了好几颗美男,搞到了生命中的挚爱。当然我也对“男男那些羞羞的事”做了试探性的大胆提问,和还没想好该隐晦还是该直白的描写。敬请期待。


*转自公众号 红色大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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