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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记 | 出洋相记(连载之四)

磊子独白2018-05-02 14:35:06

    十、佛罗伦萨

 

佛罗伦萨有一个中文翻译的名字叫作翡冷翠,不知道是不是徐志摩翻译的,听起来倒是蛮有诗意的。上大学的时候我读到过现代诗人徐志摩的诗《翡冷翠的一夜》,当时觉得矫揉造作、油腔滑调,真是不胜其烦。从此以后便再没喜欢过他的什么诗,包括那首风靡一时《再别康桥》。我总觉得徐志摩的诗名,多多少少沾了他那些风流韵事的光。

本来我以为这些大学时的功课早已被岁月掩埋得干干净净了。然而,当这个晚霞灿烂的黄昏,当我终于来到佛罗伦萨的时候,还是不由自主地记起了翡冷翠,记起了徐志摩的那首《翡冷翠的一夜》:

你是我的先生,我爱,我的恩人,

你教给我什么是生命,什么是爱,

你惊醒我的昏迷,偿还我的天真。

没有你我哪知道天是高,草是青?

 此刻,走在佛罗伦萨暮色迷离的街头,回味着徐志摩的诗句,居然生出一种别样的情怀。仿佛这首诗所说的不是什么男女之间的爱情,而是我对佛罗伦萨长期以来的莫名向往和眷恋。大家都知道,佛罗伦萨是欧洲文艺复兴的发祥地,由这个当初并不起眼的意大利城市掀起的一场以人性觉醒为标志的文艺复兴运动,轰轰烈烈,势不可挡,很快就席卷了整个欧洲,其卓越的艺术成就,深刻的人文思想,流风余韵,绵绵不绝,至今仍散发着强大的生命力。佛罗伦萨因此成为全欧洲乃至全世界爱好艺术的人们向往的一座圣殿。佛罗伦萨全市共有40所博物馆和美术馆,60多所宫殿及许许多多的大小教堂。你随便沿着一条小巷走进去,走着走着,都会不经意间撞见一座教堂或是一座宫殿,这些教堂和宫殿中收藏着大量的优秀艺术品和珍贵文物因此佛罗伦萨又有西方雅典之称是世界上最丰富的文艺复兴时期艺术品保存地之一。

在导游的引领下,我们首先来到百花圣母大教堂参观。这是一座佛罗伦萨的地标性建筑,1296开始建造到最终落成,前后花费了一百五十多年,经历了好几代人的共同努力。教堂的外观以粉红色、绿色和奶油白三色的大理石砌成,整体呈现出一种冰清玉洁的高贵品质,并显示出女性特有的雍容优雅气,故又被称为花的圣母寺教堂中央那个巨大拱形圆顶是由名建筑家布鲁内列斯基所设计建造的,它也是第一座文艺复兴式圆顶,耗时十四年才完成,从此成为了文艺复兴时期圆顶建筑的楷模。教堂里面的穹顶上镶嵌有一幅巨型壁画《最后的审判》,人物神态各异,栩栩如生。16世纪艺术巨匠、米开朗基罗的徒弟瓦萨利精心绘制的,可谓是一件难得的艺术珍品

参观完百花圣母大教堂,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街道两边的商站里已经是灯火辉煌了。我们在这暮色苍茫中穿街过巷,又来到了距百花圣母大教堂不远处的西纽利亚广场。

广场并不大,在周围高高低低的楼房衬托下,甚至显得有些促狭。一走进广场,便可以见到广场中央位置高高矗立着一尊青铜色的骑马雕像,马上的那个大胡子,就是曾经统治意大利达三百年之久的美迪奇家族的第一代奠基人科西摩·美迪奇,他也被意大利人称之为“祖国之父”。雕像的左侧身后,有一座气势恢弘的古老王宫,四周搭着脚手架,看样子正在维修中。这就是美迪奇家族执政后兴建的维琪奥王宫。这座王宫外表看起来并不华丽,显得很古朴,但内部结构非常坚实,防御系统很完整,曾是美迪奇家族长年的住所。正是由于美迪奇家族的热情支持,文艺复兴运动才得以在意大利蓬勃发展起来,取得卓越成就,进而影响了整个欧洲和世界。

维琪奥王宫的正门两侧,并排立着很多文艺复兴时期的雕塑作品,这是艺术家们以自己独特的方式表达对美迪奇家族的敬意。其中米开朗基罗的著名雕塑“大卫像”从1873年以来就一直守候在王宫门口的左侧,这当然是一件仿制品。原作现珍藏在佛罗伦萨学院美术馆,那里也是举世公认的世界美术的最高学府。在王宫前面不远的地方有一处会所形建筑,类似拱顶走廊,里面陈列着一些文艺复兴时期的著名雕塑作品,人物形像饱满、刻画细腻,线条流畅,生动感人。

游览完西纽利亚广场,天色便彻底暗了下来。导游小旗扇子一挥,率先出发,指引着我们来到了一家藏在深巷中的灯火辉煌的皮货店,并介绍说这里的皮货是全佛罗伦萨最有名的。我因为兜里没钱呀,再好的皮货对我也没有什么吸引力。在店里的卫生间匆匆解个手后我就溜了出来,在附近的胡同里瞎转悠起来。佛罗伦萨的胡同真的是好窄呀,两边的楼房也是破破烂烂,墙壁上斑斑驳驳,满是岁月的沧桑。难道意大利人不知道进行旧城改造吗?多么有名的城市啊!像这样的老旧胡同,如果在咱们国家,只要来几次“创卫”和“达标”,秋风扫落叶似的,基本上就荡然无存了。

忽然看到前方街角处有一家小小的书店,灯光灿然,便大着胆子走了进去。屋子不大,到处堆满了书籍、杂志、地图、文具等等,简直没有多少转身的余地。再看中间的柜台处,没人,却卧着一条狗,懒洋洋地看我一眼,带搭不理的样子,连汪都懒得汪一声。我左看右眼、上看下看,没看到一本能看懂的书,基本上等于文盲呀。暗暗叫声惭愧,便悄悄退了出来。


 

十一、据理力争

 

每次旅行,你总会碰到各种各样的人。有的人让你赏心悦目,有的人让你哭笑不得;有的人让你刮目相看,有的人让你肃然起敬。这也正是旅游的魅力所在。现在我每每回想起欧洲之行,一车人当中,小眼镜留给我的印象应该是最深的,或者说她就是一位最让我敬佩的人。

小眼镜是我们旅行团里的一位女同志,长得小巧伶珑,长短适中,看上去精明强干,活力四射的样子。她自称每年至少要来欧洲旅游两次,当然是至少,或许还会更多,谁知道呢?因此我们每到一个地方,往往不等导游介绍完情况,她便早早不见了影子。而每到集合的时候,却又迟迟等不到她的倩影。当然这也不能全怪她,哪个女孩子不爱玩呢?走着走着就忘记了回去的路,也是很自然的事情。

你光看她平日里的穿着打扮,无论如何是不能够准确猜出她的年龄的。而且她是那样的活泼可爱、个性独立且特别机灵,有时候导游在车上讲一个笑话,我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她就已经笑得稀哩哗啦的啦。她上身通常穿一件粉红色的短大衣,头上戴一顶中小学女生经常戴的那种绒线帽子,尖尖的有个毛茸茸的大疙瘩的那种。圆圆的面孔,小巧的鼻子,薄薄的镜片,组成一张仿佛稚气未脱的面孔,再加上个子不高,远远看去简直就是一个初中还没有毕业的女学生,当然喽,如果近前仔细一看,你会突然发觉,或许她去当女学生的老师会更合适一些。

那天早上我们去水城威尼斯。吃完早餐我刚一上大巴车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车厢后面那几排的座位全部坐乱了,有几位同伴儿没有坐在昨天的老位置上,结果引起连锁反应,跟推倒了多米诺骨牌似的,大家伙儿一个接一个地都改换了原先坐的座位。

我看到我原来的座位已经被大鹏坐上了,只好往后面两排找了个座位坐下来。刚坐好,小眼镜上来了,一眼看到自己的座位已经被人占居,立刻面沉似水,开始表达自己的意见和不满。怎么能这样呢?太不像话了。大家出门在外,还是应该遵守一定的规矩。我们以前出去旅游都是这样的,原先坐在哪里还应该坐在哪里,怎么能随随便便说换就换呢?这样子也太没有规矩了,还是应该按原来的座位坐才对嘛。你们说对不对?大家都是文明人,出门在外,就是要守规矩嘛,如果大家都不守规矩,都这样的自由散漫,团队还怎么管理?岂不是乱套了吗?今后大家一上车都乱抢座位,像什么样子嘛!

小眼镜的声音虽然并不大,但是她说得从容不迫,有板有眼,义正辞严,掷地在声,而且我发现她说话很讲究节奏感,仿佛训练有素似的,不紧不慢,不愠不火,有胆有识,有理有节,嗡嗡咛咛,絮絮叨叨,层层推进,妙语连珠,一个排比句接一个排比句,一个高潮接一个高潮。实在是精彩极了,我根本无法用笔墨描述出来。

小眼镜说了老半天,周围人们却无动于衷,没有一个人搭腔的,也没有一个人起身让座。大家伙听见只当没听见,仍旧牢牢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木呆呆的,雷打不动,车厢里的气氛像是凝固了似的。

小眼镜当然就更生气了。但她显然是个非常有素质的人,坚持真理不动摇,虽千万人吾往矣,并不打算就此罢休,而是咽了口唾沫,依旧站在过道上,继续不依不饶地把刚才说过的道理又重新整理发表了一遍。只不过,令我稍稍感到有些尴尬的是,小眼镜在讲这些道理的时候一直站在我身边,两只眼睛不时透过镜片的闪光瞥我一下,让我感到浑身的不自在,那情形好像是一个老师在教训自己不听话的学生。

不过话又说回来啦,我始终认为,小眼镜说的都是对的。因此我忍无可忍,趁着小眼镜说完一大段间歇的空隙,大喝一声:好!说得好!给你点赞!我支持你!

小眼镜本来只是咽了口唾沫还想说呢,突然听见我一声喝彩,当时吓了一大跳,眼睛直愣愣地看着我,不由得就停住了嘴巴。

哈哈哈……一直在察言观色的周围的同伴儿,原先一个个老老实实得都像是做错了事的学生,蔫头搭脑地不敢吭声,任凭小眼镜高谈阔论挥斥方酋。如今见此情景,就像一下子获得了解放似地,哈哈哈全都笑了起来。笑得我和小眼镜都有些莫名其妙。

车厢里方才那种沉闷而僵硬气氛陡然间变得活跃起来,充满了喜剧感。

在大伙儿的笑声中,原先坐在我座位上的大鹏终于坐回到了他昨天的座位上。我正愁着难以脱身呢,一看大鹏离开了,那我还等什么呀,赶紧挺身而出,掂起我的箱子三步两步坐回到了我原来的座位上。后面那几排的小伙伴儿见此情景,也都纷纷回归原位。一场风波就此平息下来,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大巴车仍旧在公路上疾驶着,我安顿好自己后忽听见后面有动静,不由得扭头一看,发现小眼镜正热情地招呼她的闺蜜到我刚才坐的那个座位上坐呢。哦,怪不得呢……原来小眼镜站在我身边讲道理那可决不是偶然的,她应该是有明确目标吧。我怎么就没发现我坐的是人家昨天坐过的座位呢?唉,难怪别的人都一声不吭地像看大戏一样。而我还傻哈哈的以为小眼镜是在说别人呢,还在为她叫好喝彩呢,没想到她批评的人就是我呀。惭愧,惭愧!

虽然说心中有些惭愧,事后我却一直认为,小眼镜说的都是对的。从那以后,我就更加佩服她了。


 

十二、水城威尼斯

 

我最早知道威尼斯,还是通过阅读莎士比亚的戏剧《威尼斯商人》,要不然谁知道这世界上还有一个叫作威尼斯的地方呢?剧中说威尼斯有个叫夏洛特的放高利贷者,因为借给别人的钱到期尝还不了,非要割下人家身上一镑肉来尝还不可。后来经法庭判决,可以尝还他一镑肉,但不准流一滴血,结果他的官司失败了,夏洛特也沦为了笑柄。莎士比亚生活的十六十七世纪,那正是欧洲新兴的资产阶级蓬勃发展的阶段。我想,莎士比亚写这样一个故事,一定是他敏感地觉察到了资本主义社会的冷酷和缺乏人情味,给人们以往的生活和道德形成了冲击和破坏,带来了诸多新的矛盾和问题。并借此嘲笑契约精神的残忍和可笑吧。

提到莎士比亚,不由得就想起了我国明代的戏剧家汤显祖。两个人都是杰出的戏剧家,生活的年代也相近。但是汤显祖的戏剧显然无法与莎士比亚相提并论,莎士比亚的戏剧创作题材广泛,而且敢于反映当代社会存在的种种问题和矛盾,揭示权势者的骄横和贪婪,商人的自私和卑劣,平民阶层萎缩、偏执、自私等缺点。从中可以更深刻地认识当时的社会状况以及人类生存的永恒课题。而汤显祖的戏剧题材范围就狭隘多了,基本上没有正面对现实社会的描写,更没有独立深入的思考。或者是有意规避吧,这种现象当然与封建社会长期以来对文人思想的禁锢有关。因此汤显祖不可能像莎士比亚那样可以自由地表达自己对现实社会的思考和认识,只能从陈旧的男女爱情的题材中借题发挥,通过他的《牡丹亭》等戏剧作品婉转地发出一些追求个性解放的声音。

进入威尼斯,我们首先要乘船沿着一条宽阔的河道前进。渐渐地,河面开阔起来,远处的水面上,如海市蜃楼般地,出现了一座座塔楼、教堂、宫殿的身影,漂漂浮浮,宛如从水中升起来一样,越来越清晰地呈现在我们眼前。

今天是2018年的农历新年的第一天,也就是我们的大年初一啊。哈哈,我终于来到了威尼斯。海面上的风凉凉的,扑面而来,散发着淡淡的鱼腥味儿。记得许多年以前,还是在我青春年少时,偶尔在一本文艺类杂志上看到过某位名人出访威尼斯的照片,那是一张黑白照片,那位名人胖胖的,肥头大耳,咧着大嘴笑得无比灿烂,他身后的背景是圣马可教堂,他的头上、肩上以及身前身后,有许多海鸟飞翔的身影。当时把我看得目瞪口呆,这么多海鸟呀!它们怎么一点儿都不怕人呢?唉,这是什么地方?哦,威尼斯啊!什么时候我也到威尼斯去看看该多好啊。这念头当时一闪而过,再无踪影。没想到多年以后,年过半百的我,早已青春不在,居然不经意间就实现了这个小小愿望。哦,什么是幸福,我想,这大概就是吧。

威尼斯的历史相传开始于公元453年,大约相当于我国的南北朝时期吧。当时生活在威尼斯海边的农民和渔民为了躲避陆地山区游牧民族的频繁袭扰,纷纷逃往亚德里亚海中的小岛上去生活。这情形有点儿像陶渊明所写的《桃花源记》,桃花源中的人们当初也是为躲避秦朝末年的战乱才遁入深山中躲藏起来的,因此“不知有汉,无论魏晋。”所不同是桃花源在武陵山中,而威尼斯却是建立在临海的一群海岛上。威尼斯当然不是桃花源,而是一座河道交叉纵横的水上城市,总面积约7.8平方公里,由118个小岛组成,在岛与岛之间有177条运河像蛛网一样连接各岛屿。有一条大水道贯通威尼斯全城的,将城市分割成两部分,顺水道坐船观光,应是游览威尼斯风景的最佳方案,我们从威尼斯出来的时候,就是沿着这条水道出来的,两岸有许多著名的历史建筑,随处可见作家、画家、音乐家们留下的足迹。

我们一行人在码头上登岸后,导游小旗为我们找来一位当地的女导游带领我们参观。这位地接导游就像一位熟练工人,对自己的工作程序相当娴熟,说起话来都是一套一套的,诸如“意大利人上班准时不准时我不知道,但是他们下班却是非常准时的”、“这里的小偷数量不多,但质量很高”。类似的话语,我想,大概她每次接团都要重复好几遍吧。我们首先来到了久负盛名的圣马可广场,这是威尼斯的中心广场,也是海鸟纷飞的天堂,东面是圣马可教堂,建筑雄伟、富丽堂皇。旁边还有一座总督宫,也就是以前威尼斯总督居住的官邸。我们没有进去看,据说宫中各厅都是以油画、壁画和大理石雕刻来装饰的,十分奢华。圣马可广场上总是站满了很多人,男女老少,服装各异,一群一群的海鸟不时在广场上起起落落,在人们头顶上盘旋,在人们身旁散步,在人们肩上栖息,形成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美妙画面。啊,这就是多少年前我曾在一本文艺杂志上看到过的场景啊,多么亲切,多么熟悉,却又是如此陌生,如此新鲜。

看到大家伙儿都在广场上聚齐了,导游小旗似乎早有准备,从随身带的那挎包里取出来一些红对联、中国结、红喜字之类的喜庆道具,组织我们呈弧形站成两排,然后手举中国结、对联、红喜字等,作出喜上眉梢喜不自禁喜从天降喜形于色的表情,一齐大声冲着手机录像镜头说:我们在威尼斯祝全国人民新年快乐,万事如意,心想事成,连年有余。耶!!!随后大伙儿把拍下的这一段小视频传到网上分享。等大伙儿拍完后,我们几个亲戚又排成一排,组织了一个小型的祝福,向国内亲友祝福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威尼斯城中巷道纵横,弯弯曲曲,十步一桥,五步一阁,水道与陆路相依相偎,密如织网。如果你初来乍到,没有导游带领,十有八九就会转迷了。从圣马可广场出来,我们又在导游的带领下,东走西走,拐过一条又一条曲曲弯弯的小巷,走过一座又一座小桥,来到市中心的一个小广场上。广场中央立着一位歪戴帽子,手拄根拐棍儿的人,看表情还挺得意的。导游说这位就是意大利著名的喜剧作家哥尔多尼,写过《一仆二主》、《女店主》、《风流寡妇》等剧作。是土生土长的威尼斯人。《一仆二主》这部戏剧我上大学时好像曾读过,现在早忘光了,更别提作者是谁了。原来他就是威尼斯人啊。失敬,失敬。导游说他一辈子共写了一百多部戏剧,大多数都是跟风应景之作,歌功颂德的那种,没啥价值。真正留传下来的也就是《一仆二主》、《风流寡妇》几部作品。

广场东南角有一个大商场,导游说非常有名,带着大伙儿就去了。我在一楼大厅里胡乱转了一圈儿,看看价钱啥都买不起,就匆匆逃了出来。出商场门向东走出没几步,再一拐弯就看到河上有一座拱顶桥,类似廊桥的样子,据说莎士比亚的《威尼斯商人》的故事,就发生在这座桥上。这时候阳光灿烂,海风清凉,桥上桥下密密麻麻,人流如织,有欧洲人,有美洲人,也有亚洲人,来来往往,川流不息。其中有两位学生模样儿的中国女孩儿,伏在桥栏上,边吃冰淇淋边说笑着,阳光暖暖地照着她俩粉嫩光润的脸庞,实在是生动极了。

我整整围着那个小广场转了三圈儿,商场里买东西的人们还没有出来。终于走得累了,我躲在一处街角,静静地观察着从眼前走过的各式各样的人,有印度人、有韩国人、有阿拉伯人、还有黑人;有老人,有孩子,有夫妻,也有情侣。这里似乎聚集了全世界各地区各种族的人们,就像是一个鲜花开放的市场,春兰秋菊,争奇斗艳,各有特色,美不胜收。忽然,有一个念头从我脑海中油然而升,莎士比亚是不是也曾经到过意大利,来过威尼斯呢?也许就在五百多年前,会不会也有那么一天,像今天的我这样,静静地躲在街角里,一边观察着来来往往行色匆匆的人们,一边思考着人生与社会的种种问题。那部流传至今的《威尼斯商人》,会不会就是这次长途旅行后的意外收获呢?

其实这个问题长久以来都是个悬案,好像谁都说不清楚莎士比亚究竟是否到过意大利。据说有一位美国律师为此求证了二十多年,还专门写了一本书以证明莎士比亚是到过意大利的,而且确实还来过威尼斯。莎士比亚一生中写了13部以意大利为背景的故事,诸如《奥塞罗》、《威尼斯商人》、《罗密欧与朱丽叶》等,这至少表明莎士比亚深受文艺复兴时期的影响,对意大利的文化是非常热爱和熟悉的。那么,威尼斯倒是真应该为莎士比亚立一座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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