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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自传体小说连载】李贵彪:狼禅

孔雀东南飞文化2018-05-20 01:03:14


狼禪连载之三


朝元今年四十五六,我们认识近十年左右了。他是部队转业干部,现任营口市西市区公安分局政治部主任。朝元待我有兄弟般感情的,当他得知我企业资金短缺时就带我引见了三姐,三姐和朝元也是多年的老朋友了。所以三姐也没犹豫就爽快地借给了我伍拾万元,月息二分五厘,这已是很义气的利息了。于是,我就向三姐出据了一张向她个人借款的借据,并每六个月向她支付人民币柒万伍仟元。后来才知道,三姐可能是动用了公司的公款私自借予我的,导致了她们公司的总经理王总介入了这笔债务的民事诉讼之中。

这回从合肥急飞大连是专程过来配合朝元解决这笔债务事宜,也是情理之中,责无旁贷的。一切的初心都是善良的、美好的。朝元介绍我认识三姐,并从她那借到五十万元,朝元的初心是想帮我渡过资金难关,之于三姐也并无恶意。我回来配合他们处理债务事宜,于情于理都是应该的。一来表达歉意与诚意,二来,可以对兄弟感情有个交待。

已是晚上零点左右了。我们三人才回到营口市区。在市府路上的一家烧烤店里,我们要了些烧烤与啤酒,三姐也非常热情,从她的脸上根本就看不出愤怒的神情。仿佛我不欠她一文钱,只所以开车去大连机场接我,那是为了一个久后重逢的朋友一般。就在三姐出去点菜的空隙里,朝元把他手包里一沓钱拿出来塞给了我,回到宾馆我数了数,那是二千九百元。朝元知道我身上没有多少可花的钱了。未到合肥之前我就告诉朝元,身上只有千元左右现金了。机票一项就吃去了近六百元,从老家到机场又花去了近三百来块。所以,我没有做任何推辞,接过钱便揣进了兜里。冰凉的啤酒一瓶又一瓶的流入了我的体内,仍然镇不住我内心的浮燥与绝望。前途渺茫和成百上千的不可预测已成现实地在我人生的下一个路口旁等着我,候着我,守着我。人为刀俎,我已为鱼肉,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里,供你的选择只有两种:要么适应,要么死亡。

姜永远都是老的辣,千万别低估了你的对手,也许他永远高你一畴。

三姐和我摊牌了。这是意料之中的事。用何种方式,采取何种剧情,我只是个配角,不得不听从导演的安排了。

营口市成福里市场东侧小胡同的最南端,华隆实业公司座落在这里。在三姐的办公室里,我和她对面坐着,三姐拿出了借据与半途中添加的抵押凭证。口吻不再有以往的和蔼了。她说如果不是看在朝元的面子上,他们就选择报案。因为我已涉嫌诈骗了。是的,单从三姐现在手中掌握的材料来说,我属实构成经济诈骗了。为此,我有必要把我与三姐之间的抵押凭证作个说明。起先我在三姐那儿借得五十万元,纯属信誉借款。在此之前,我也曾在三姐那捣过款,十万八万的,乃至三十、二十的捣过,也都是按时归还的,当然也得付上相应的佣金。这笔五十万借款,我是每半年支付她利息柒万伍仟元整,支付一年过后,慢慢地显得力不从心了。三姐或许意识到了可能会发生的不测,她自己做了份抵押合同要我签字按手印。抵押合同是把我的座驾宝马X6越野车定价为贰拾伍万元作为这笔借款的抵押物。那时我心里压根儿就没想到还不上三姐这笔借款,因为大连药厂那笔一百万的采购合同一经兑现,我便可以与三姐解清债务关系。所以对车辆定价多少并不在意,我二话没说便签名且按了手印,按常理说此时我完全可以拒绝签订这份抵押合同的,因为当时办的就是信誉借款。若没有这份抵押合同,我是不会受到所谓的经济诈骗的恐吓的。因为在签订了这份抵押合同之后的半年左右,我把这辆曾在三姐处抵押的宝马越野车顶帐他人了。所以,我的诈骗罪已经坐定了。时至今日回想起来,三姐实在高我一畴,她早早地便把坑挖好,和颜悦色地让我跳了进去。在这个坑里,只有她能伸手拉我出来。

一切的设计都是为了我的前途着想,我已分不清这到底是邪恶还是善良了。一个站在坑里的配角,你已没有资格与导演讨价还价了。在所谓的协商中,他们要求将抵押合同重新签订,改为将企业所有设备作为这笔借款的抵押物,将借款的金额从五十万提升到八十万,再一次伪造了抵押合同,再一次伪造了借款凭据,我不得不再一次地签名按手印。只是抵押合同与借款的借据上,原来三姐的名字换成了王总的名字。三姐解释说,款子是公司借给我的,并非是她个人借出的。可我支付给她的利息,都是交付与了她个人的。

于是,王总一纸便将我告上了法庭。

案件审理进展神速。我清晰地记得那是天中午,王总和三姐带着我走进了大石桥市高坎镇人民法庭的庭长办公室里。因为原告王总是大石桥市高坎镇人,所以高坎镇法庭受理此案也就顺理成章了。在庭长的办公室里,我们在调解书上各自签名了,短短的二十分钟左右,我经营了七年的企业此刻易主了。稍后几天,王总和三姐又带我去了大石桥市法院执行庭,效率同样神速,几分钟办完手续,我们三人一道便跟随着执行局的工作人员来到了厂区,对设备进行了封存。三百来万的设备,此刻连车间里的一颗螺帽都不再是我的了。

是合法的拥有?是巧取还是豪夺?上帝之眼是否看得清楚,反正我是糊涂了。

黑色的宾利在米兰西点的门口停下了。王总、三姐和我直奔二楼的包房。市物资公司的总经理金传斌已在这儿等候着我们三人了。王总要想把设备拉走,必须要过金总这一关,因为我租用的是金总的厂房,并且金总也是我的债权人。

包房不大,一张条形桌,桌子两边各摆放着一副仅能坐下两个人的皮质沙发。我和金总坐在一排,王总和三姐坐在一起。我们各自要了杯冷饮,弥散在空气中的那乱七八糟的曲子着实烦人,我便顺手将门带上了。经过了几分钟的心照不喧的交谈与问候,正事终于摆上了台面。

“老李借我们款子时用制瓶厂做为抵押的,现已无法偿还这笔资金,法院已将企业判给我们了。”王总开门见山地把事情摊开了。

“这我是知道的。因为车间和设备上都已被封条贴了。但是老李也欠我们的款子,设备若想从我们厂区拉走可能不太容易。”金总点燃了根细长的南京牌香烟边吐着烟圈不紧不慢地说着。

王总并没有立马正面地回答金总的话外之音。华隆实业公司资产逾亿,做为这样的一家企业的老总,思考问题与办事的手段应该是比较老练与周全的。硬着陆肯定不是王总办事的风格。

“金总,依你看我们该怎么办?”王总熟练地把球踢到了金总的脚下。

“我想问题总会找到最合理的解决方法。我想听听老李谈谈企业的现有客户情况和产品的利润空间。”金总朝我看了一眼,并递给我一支他最喜欢的细长的南京牌香烟。

我心里非常明白,金总想要用这根烟把我们三家串在一起,这样他的债权就毫不费劲地获得了最大程度的保障。我自然也非常乐意,至少少了位债权人隔三差五地电话催款了。据我猜测,王总自然不会拒绝这样的交涉,否则他没有约见金总的必要了。

我如实客观地对市场作了解读。

小包房里安静了下来,这安静的背后是智慧的角逐,是思想的博弈。角逐与博弈的背后是分配的法则如何朝着利己方向的运行。

没有不欢而散,也没有最终的解决方案。我们都客气地握手道别。宾利和奥迪都朝着各自的方向消失在城市的暮色里。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我们又做了几次思想交流。既然目标一致,就没有达不成的协议。在利益的驱使下,商场上化敌为友早已不是新鲜事了。再一次握手言和,是我们三家最大的公约数,自然就是最为理想的的方案了。

二○一六年七月二十八号,金世源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在市工商局注册成立。金总与王总的股份写进了公司章程里面,在市工商局档案室作了备案。而我只享受口头协议:年终利润的百分之三十的分红,或将这百分之三十回购股份,直至还清两位的欠款,然后将企业归还与我。我带进企业的是市场还有技术及管理。

八月中旬,正午时分。

传胜大哥和营口银行站前支行信贷部李经理过来了。在二楼我的宿舍里,传胜大哥和我隔着两张对放的办公桌对面而坐,李经理坐在床上。我知道传胜大哥来找我的目的,李经理今天过来只是作陪的,因为我们三人之间的关系在我没出事之前一直维系得非常密切,并且李经理我是通过传胜大哥替我办理贷款后才认识深交的。

“贵彪,这事怎么办,你得拿出方案?”传胜大哥手中把弄着支圆珠笔。

“欠赵总的款子迟早得还上的,现在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我没有赖账的意思,我希望你们给我足够的时间。人不死,债是不会烂的。我不是推诿,情况真的是这样。请你们相信我,现在企业虽被法院执行了,两年过后,企业运行中赢得利润偿还了王总与金总的债务,企业又会回到我手中,那时我们可以合作,不愁还不清赵总为我厂垫付的银行欠款了。”我语言十分诚恳地回答着,手指间夹着的香烟早已燃烧到烟屁股了,我似乎没有感觉出来。

前面曾经说过,我哥哥也许会因银行的一笔贷款还不上会摊上官司的。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为了解决流动资金问题,传胜大哥与李经理便给我支了个招,以我哥的名义又取了份营业执照,在老边信用社开了基本户,信用社的行长与李经理应该多少带点亲戚关系,因为我时常听到信用社杨行经常喊李经理叫二舅,人情方面我就全权委托李经理去打点了。信用社的贷款非常顺利的批了下来。当然其间传胜大哥是功不可没的,因为企业贷款需要一家资质比较好的企业来作为担保企业,大哥便做了赵总的思想工作,赵总和我是萍水相逢,我是无法就这件事与他达成共识的。也许是赵总感恩传胜大哥这几年来对他的帮助无以回报,就满口答应下来了。以至于今天我到了进退维谷之境地,信用社便不再找我了,而是直接奔担保企业去了。赵总也没办法,眼看自己的近亿元贷款因为为我担保而受牵连,被迫支付了信用社的全部担保贷款及后期逾期产生的银行利息。在这里,我十分感谢赵总的宽厚与仁慈,今生无论如何,这笔款子是必须还上的,否则,纵然生命逝去,亦将难以瞑目的。

倾家荡产之后,我们一家四口便陷进了水深火热之中,妻子带着小女投奔了她娘家的弟弟去了,我和儿子留在了营口。原先在田总手中买过来的恒大绿洲小区的房子也抵债过户给了好友王文林。感谢文林大哥对我的宽恕和对孩子的关爱,让儿子无条件地暂时还住在恒大绿洲的房子里。尽管那时高利贷隔三差五地上门骚扰,乃至在电梯间儿子遭到不明身份的人突然袭击,毕竟还有个安身之所,我心里也轻松了许多。

我回答了传胜大哥之后,侧过身来朝坐在床上的李经理看了看,示意李经理帮我说几句好话。

“二哥,情况真的是这样,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我也悔不当初”。之所以喊李经理叫二哥,因为他在家排行老二,我们已习惯了这么称呼他。传胜大哥也是这么称呼他的。二哥并没有马上回话,他转过头去看了看传胜大哥又回过头来看看我说道:“情况都已经这样了,希望你好好干,我们都希望你东山再起。”

“谢谢二哥的理解。”

“二哥,这样吧,让贵彪给赵勇企业打个借条,我也好向赵勇有个交待,其它事情以后再议。”传胜大哥把话说完后,我能看出他满心的愤怒和满脸的火气,那只在他手中把玩的圆珠笔已被他折成两截了。

我没有选择,也不应该有选择,在借款上我工工整整地签上了我的姓名,附盖了企业的公章。

我感恩于世间的每一个相遇,感恩每一个债权人给予我的宽容与大度,在未来的半生时光中,我也会用感恩的心面对世间所有,哪怕因债务问题而身陷牢狱,这颗感恩的心是不会死掉的。

社会是所很好的大学。她会教会你如何地去做好自己,如何地去尊重他人,你会在所有的顿悟中懂得了释怀,懂得了感恩,懂得了放下,她会教会你去包容他人,去自省自律,自勉自励。同样也会教会你练达于世故之中,顺其自然地接受生命中来来往往的亲人、朋友、同事,给你一颗平淡的心,你会放弃一切的唳气、怨气、怒气、腐气,换之而来的是包容、宽恕、感恩、慈悲。

一个月前,因信用卡的欠款,银行已移交给了催收部门,电话差点都被打爆了,逼得实在没办法,只好求哥哥帮忙借点,本以为我曾经无私地援助过哥哥家很多,弟弟在这苦难的深渊里也并非是开口找他借钱,只希望哥嫂开恩将当年我替他们家偿还银行的几万元欠款还给我就行,哪知这一请求一经提出,人间仿佛就变了模样。今天回想起来,自己也忍俊不禁,我心静了许多,唯有奋发图强,我还有什么退路呢。那晚我给侄儿和儿子分别发去了一个微信。

《致吾儿子峰》

把抱怨放下,

把梦想藏起,

我从没怀疑过你坚强的毅力,

纵使我们今天仍在黑夜里行走,

理想的光芒也能照亮前方;

 

把党徽戴好,

把信仰刻在心上,

一个家庭的坎坎坷坷,

和一个民族的苦难相比,

简直不值一提;

 

把钢枪握紧,

把忠诚守住,

滚烫的血液里,

应该蕴含着正义的力量,

还有职业的荣光。

 

作为父亲,我可能是不称职的,但我仍有责任告诫儿子走人间正道,忠诚于自己的信仰与职业。给侄儿的微信内容如下:“代我向你爸问好,我已不再恨他了。我已放下了这些俗念,尽管我家四口还在苦难的深渊。”说真话,我真希望哥哥能看到,世间一切的苍生,今生的相遇都是缘份,更何况你我还是一母所生。

写到这里,请原谅要插入一段美好的回忆,这一段回忆足够可以融化一颗颗冰冷的心。这一段回忆也如同一根根鞭子,当你不思进取时,他会无情地去抽打着你的灵魂,催你奋进,让你觉醒。

二0一六年五月中旬的一天下午,怀宁县高河镇红叶咖啡餐厅。我已提前来到了包房里,稍后十来分钟,我高中的同学胡洪节老师应邀过来了。洪节在高何镇初级中学任教,自高中分手后,我们一直保留着联系,一年前洪节得知我资金困难,为扶持帮助我,将家中仅有的伍万元积蓄全部拿给我了,尔后又从别处凑了叁万元汇了过来。昏暗的灯光里,我与洪节对面而坐。洪节也抽烟,倾刻间小小的包房里已烟雾弥漫了,其实洪节已经知道了我的境况。我们寒喧过后,他叫来了服务员,点了两道菜,要了一瓶白酒。我知道洪节是担心我心里有过份的压力,担心我误认为他是以债权人的身份出现的。二两透明的玻璃杯里倒满了满满的一杯酒,在清脆的碰撞声中,我俩一饮而尽。

“怎么搞的?竟然到了这个地步?”洪节收敛了笑容,定睛地看着我。

从他的眼神里,我能读出来,这不是责难,更不是追索,而是种无奈的遗憾和惋惜。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暂无回天之力了。”我自嘲地说着。

“把云霞和小女儿安排好,日子还得过。我相信你能东山再起。我借给你的钱这几年我也不指望你还给我了。从别人那儿借来的叁万元我已经还上了。总想让你轻装上阵,给你减少些压力。我只有这么点能耐了,云霞和小女在高河我会经常去看望的,这点请你放心。”洪节接过话来说道。

大厅里肖邦的夜曲在流淌着。“让我们结一段尘缘,为了这样的悸动。我甘心倾洒今生的泪珠……”

眼角已渐渐湿润,烈酒的火焰在心中已燃起万丈火苗。问世间情为何物?义为何物?我把她置于酒中,我唯有将灵魂浸泡其中方能开示,彻悟。

落魄的消息在同学圈里慢慢传开了。德良、何怒、显尼一个个康慨解囊,是他们在金钱的资助上,让我渡过了一个又一个黑暗的日子。山高水长,我的下半生唯有不再虚度,在我的人生下一个路口相遇时,我才能不会汗颜,才有资格和信心与他们握手拥抱。

营口市站前区东升路三十二号。

营口银行站前支行便座落在这里。穿过一楼的营业大厅,沿扶梯直上二楼,二楼是银行对各企业放贷的窗口,吴行的办公室设在二楼的西南角,十平左右的办公室,一张单人床,一张简易的办公桌和书柜,再加上靠北墙的小茶几和一组沙发,小屋内虽摆的满满的,但仍条理分明。吴行今年五十一二了,喊他吴行其实他是行里的副行长,是专管信贷业务的副行长。国字脸,一米七左右的身高,一副精致的近视眼镜后面藏着双深邃的大眼睛。推开办公室的门,吴行热情地迎了上来,我主动伸出双手紧紧地握住吴行伸出的手,我在靠北墙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吴行便将他的椅子挪了过来,一茶几之隔,我这是第几次进吴行办公室,我也是记不太清了。这回过来,是吴行提前了一天预约我的,叫我过去谈谈工作,和他们行里的一些想法。凡是电话必接,不回避、不逃避,这是我的办事奉行的原则,这一点上吴行对我也给予了充分的肯定和赞赏。

“老李,你对在我行里的这笔贷款有什么计划?”吴行边沏茶水边说道。

于是,我就把与合伙人的全部程序和盘托出,请银行相信我虽然目前丧失了还款能力,但是未来企业的运作上还是看到光明的。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只能请求银行给我时间,我会积极地去创造机会,赢得财富来偿还债务的。

交谈是在相对愉快轻松的气氛中进行的。

“老李,我告诉你,欠银行的钱不还肯定是不行的。目前我行对几家欠贷企业已打包到市中院的民事庭了。据我们多方了解,你老李并没有转移资产的嫌疑,是真的因下游企业给你拖垮了才导致今天这个局面。行里我们特此开了会议,决定不对你的企业进行诉讼。希望你要好好地把握好这个难得的机会,力精图治,快速崛起,我们期望着你的这一天早点到来。”

泪水再一次在这五尺男儿的眼眶里惭愧地流了下来。我紧紧地握住吴行的手,营口银行养了这么个不孝的儿子,这个儿子一定要争气,才能不负这份宽恕和恩德。

走出了吴行的办公室,我的斗志倍增,仿佛每一个毛孔里都有着无穷的力量向外迸发。

金牛山大街东一百三十七号。营口市物资公司院内,我回到办公室,抓起了电话,想把这些好消息告诉二姐夫,给他提供些参考意见。企业走进了困境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己的意志被困难战胜了,这才是致命的,可惜的是电话里响声了盲音,二姐夫的手机已经停机了。

金世源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各项业务在有条不紊地展开着。由于二0一六年度国内农药市场各大厂家需求放缓,各大农药生产厂家库存积压过多,导致二0一七年度为各农药厂家做配套的包装企业产值提升不上去。

二0一七年十月。

我实在是没有耐心再等下去了。信用卡的催款电话每天依旧。债权人都知道我们第一个合作周期已经结束,承诺大家的语言此时应该兑现了。电话里我预约了金总,我心里清楚,销售额虽偏低,不到贰佰万,但是我们原料采购与产品售出价格的中间差异值我是清楚的。

退后两天,一份年度报表摆在了我的办公桌上。赤字显示是拾柒万元人民币。库存二十五吨。我接受不了这个数据,我找到了三姐和王总。我要求全面查帐。

王总是位身价过亿的富豪,我提出全面查帐,他便有所顾虑了。他说若全面查帐说明我们对金总就已经不够信任了,因为财务与出纳都是金总原来的部下,若查不出来什么结果,怎么对金总交待,下一步又如何合作呢。王总的想法我并不赞成,饱汉不知饿汉饥,他根本就无法体会到我的生存状况,每一分钱的分红都将是我对我的债权人一个合理的交待。耍流氓谁都会,我便直逼王总,若不同意查帐,只有一种可能。金总已经给你付款了。这句话一出口,果然奏效,血性的王总便指示三姐预约金总全面查帐,一来给自己一个清白,二来也给贵彪一个交待。

物资公司三楼的会议室里,金总和他手下的财务与出纳员已早早地坐在椭圆形的会议桌旁等我们了,帐本、凭证、各类票据摆了一桌。三姐是财务出身,查这些她当然是行家里手了。

“曹姐,请你告诉我,这份报表你凭什么做出来的?”三姐在桌上抄起报表首先向曹会计发问。

曹会计今年已近六十了,她是市物资公司的老会计,是金总的老部下,我们金世源塑料公司聘请她任兼职财务。何玉是金总的小舅子,任我厂的出纳员。

“何玉拿什么东西来我便做什么。”曹会计说话有些结巴,语气中显然没有底气。

“我想插句话,曹姐,我是主管生产的,你都不问问我各类产品的生产工艺,我想请问你,你是怎么就能核算出生产成本呢?”据我所知,曹会计是商业会计,商业会计干工业会计的活儿又不去请教业务生产主管,又怎么能明白生产成本呢,我一语直击核心。

曹会计没有回答我。之前我之所以逼迫王总查帐,因我心里明白,谁都没有问我生产工艺和各类产品的规格,财务是无论如何制不是报表的,可笑的是,报表还真造出来了,你说这报表的可信度到底几何?如果没有猫腻,那才叫活见鬼了。

理不辩不明,帐不查不清。从上午八点到下午六点,结果终于出来了。帐面亏损不到柒万,库存亏空达二十一吨。金总并没有责怪财务和出纳,而是自己兜了过来,愿意个人出资购买亏空的原料充入原库存之中。

夜色下的中小企业园,死一般沉寂,偶尔通行的车辆驶过铁路时发出的咣当咣当的撞击声是那样的叫人心烦。财务可信吗?出纳可信吗?这财务与出纳又是谁的人呢?这背后的人可信吗?

二0一七年十一月的最后一天,星期四。公司决定更换财务与出纳,并任命我为总经理,全面接手企业生产与管理。金总做全面监管。

二0一七年十二月一日,星期五。王总委派的财务与出纳入驻企业。

我在又一个轮回中期待着。我移步窗前,仰望苍天,大雁成行正南飞。在翻滚的思绪里,我远眺故乡。

二十年前

我们从家乡走向异乡

二十年后

我们把异乡当成故乡

二十年前的风

不知在人间走了几道轮回

二十年前的雨

一次又一次地坐地涅槃升天

门前的那棵苦楝树

是否依旧开花结果

树下的老黄牛

是否还在卧襌回嚼

枯井里的水

涨了又落  落了又涨

曾经的倒影  如今浸染着沧桑

暮色笼罩下的乡村

紧锁着我的乡音

珠流河畔的草丛里

埋藏着儿时放牛的脚印

是谁唱响了那支熟悉的黄梅调

惊醒了我故乡的梦

苍穹里 大雁正南飞 

------------完


狼禪连载之一

狼禪连载之二

李贵彪,长诗圣地安徽小市人。辽宁省营口市作家协会会员。本微刊签约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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